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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8/1 外公周年祭外公走了有一年了。 去年农历的今日,我已经不能确切地记起是谁,是爸爸或者二表哥,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消息,生怕惊动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因为怀着孕,没能回去送外公最后一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平静。知道外公走得很快,走得不是太辛苦,心里还有一些欣慰。在这么热的季节,家乡的天气却是出奇的凉爽,好似中秋,外公没有受累,外公的儿孙们也没有受累,就这样平平静静地,外公告别了他八十九年的人生,告别了他留给人类的上百名子孙后代。 外公留给世界的关键词是酒。远近几十里,凡说起杨三爹的大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酒,他嗜酒如命,在微醺半酣或沉醉中,度过了他在生的大部分时光。到了晚年,外公在火塘边惺忪着醉眼,总拉着我的手,说,等外公死了,你们拿我的骨头熬吧,能熬出好几十吨酒来。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妈妈不在家,请外公来照料我们,等妈妈回来时,发现自己的医用酒精已经被外公兑上水喝了个精光,还有一次,他甚至误把洗发水当成了酒喝下去。 外公喝醉酒的时候会骂人,外婆就是在他的骂声中屈辱隐忍地度过一生,直至2003年外婆离去的前夕,他还在骂外婆,没有任何理由的谩骂,外婆已经麻木了,她把心中的屈辱和怨恨带离了这个世界。可是,在外婆离开以后,外公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伤感。没有外婆的四年里,外公在四个舅舅家“轮供”,他终日里端着兑了好多开水,只剩下一点儿酒气的搪瓷缸子,搬个小矮凳坐在门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言不发。每每见到我们回去,就止不住地流泪,拉着不肯放手。直至去年春节,外公住在大舅舅家,我给他送去坐便椅和牛奶,想给他一些钱,外公不要,他说,纸尚可以扔掉,钱放在身上反是个负担。我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陪外公坐不了几个小时,而每次起身离座时,我不敢看外公的眼神,他的眼神像无助的孩子,那么渴望你留下,而又明知你不会留下,因而充满了失落。这一次,外公一如我以往每一次离家时,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大舅家的斑点狗以为我在跟外公闹着玩,扑过来一口包住我的手,刮开了一点点皮,我就这样慌忙中松开了外公的手,未曾想这一松手竟是永别。 外公爱喝酒和爱骂人都是出了名的,改革开放之初,看到骑自行车的、穿喇叭裤的、穿高跟鞋的,全部都要骂。然而,从小到大,他从未说过我们一句重话。小时候我因为顽皮捣蛋,经常受到妈妈打骂,外公永远都是我的救兵。记得有一次,放学没有准时回家,在外婆家逗留玩耍,直到妈妈拎着竹条子出来“接”了。妈妈见到我二话没说,抡起竹条子就打,而外公因为来不及拉住妈妈的手,一脚跳出来档在我面前,竹条子打在外公腿上,留下一条条的红血印。我上小学时,每天早晨从外婆家对面那条路上走过,磨磨蹭蹭,踢着石子,在老枫树下的泉水井里玩玩水,外婆总是在马路这边望着我走过去,直到转过那个山嘴,在她视野里消失。而外公呢,只要他一有空,也不知他走了哪条捷径,就偷偷地跟在我身后,一直跟到了学校,反正每次,我玩水弄湿了衣裳,外公就会出现,把我带到有火的地方烤干;我在学校得了奖状,一回头总能看见外公在窗外冲我笑;我在六一节的演出活动中做了小主持,也能看到外公在学校操场边远远地朝我挥手,而等我回家时,我做了小主持的消息,早已经在亲邻中传开。初中之后,我住校了,学校离外婆家有十几里地,外公每过一段时间都要步行下去,说是去看他那个远房的侄孙子,他只在我的教室外远远地看上一眼,有时是偷偷地来过,又走了,如果不是那位当校长的远房表哥告诉我,我都不知外公已来看过。 外公有9个儿女,从来未曾富裕过,但他从不贪婪,后来当表哥表姐们在政府机关里担任了一官半职,他从来都是叮嘱,一定要清正廉洁,不然不许做他的儿孙;外公一生嗜酒,却从不赌博,包括他的儿女们,早年连扑克和麻将也不曾玩过;外公暴躁愤世,却有一颗仁慈的心,见到地方上的单身汉五保户流浪的疯子,只要他杯中还有一口酒,他也要分给人家半口。外公少年时熟读四书五经,却讨厌教条与伪善,从来不愿假心假意地说话做事。外公一定是个天才,只是生逢乱世,他能通篇通篇地背诵那些老书,给我讲山海经的故事,他解释西游记中人名的隐喻,他说悟空的意思是说,想想就知道,这样的正义而高超的人是不存在的;悟净的意思是说,这样忠诚仁厚的人已经被除净了;悟能的意思是说,只有像猪八戒这样贪婪无耻的人才可能生存下去。 我算过好多次,直至现在也还没有记住外公的孙子的准确数字,或许是28个,又或者更多,这么多的孙子,没有哪一个不怀念外公,因为外公给了他们每个人跟我一样深的慈爱。外公和外婆给我们的爱,是最不求回报的爱,那么深切,深切到心最深处;他们平凡与清贫的人生中,所坚守的善良、正义,是我一生中最珍贵的财富,根植在人格的本源处。不管他们离去多少年,这些爱,这些品格,将一直活在我的灵魂中,我亦将努力地坚持,将其留予后世。 故此,外公平凡的人生并不会虚无,我将努力传承你的意义。 是为祭。 2006/12/26 岁月的歌WW拿回来一个YEPP的MP3,这次他没有把这些麻烦的新东西扔给我,而是颇有兴致地让我帮他存几首心水老歌。除了太流行的《千里之外》,别的歌真是太有年头。听这些歌的年代,我上小学和中学,他在上大学;我上大学时,他已经工作了。总之,我们在不同的年龄,听到,并且记住了这些相同的歌。 《光阴的故事》,那是什么时候的声音呢?我上小学的时候吧。是大表姐和她的同学在哼唱这首歌吧?依稀恍惚的记忆中,大表姐在暑假里恋爱了,调皮的小表哥举着她的“情书”狂跑,边跑边朗诵信里的内容;一群弟弟妹妹在后头追着跑,边跑边做着羞羞脸的动作。而大表姐的意中人不是别人,正是WW的表哥。现在,他们的孩子都已经上高二了。那时候又有谁曾想过,不仅他们走到一起开花结果,连他的表弟也和她的表妹走到一起相伴今生呢? 《跟往事干杯》,那是1989年的声音。大表哥刚刚分到我们中学,分了一间小房子,有一台小小的录音机,他经常放姜育恒的歌带。姜的歌总是那么忧伤,而最忧伤当属此曲。虽然我在那个年龄并无什么往事可言,却最是满腹少年心事,为赋新辞强说愁,居然会心生感念,直听得眼泪哗哗。还有一首歌我以后再也没有听到过,歌名好像是《千山万水寄情意》,磁带封面上写着一位并不流行的歌手的名字——庄学忠,不知你是否曾听过这个名字。里面有句词——“心中~充满~无限~忧~戚~”,每当听到这里,我的忧伤情绪就被狠狠地调动起来,就会忍不住拿起笔写一些稚嫩的抒情文字,自己也把这些句子叫作诗。——那时候流行的诗人是汪国真,后来他的诗被广泛引用到我们的初中毕业留言。 《跟往事干杯》的年代,在表哥的小房子里,WW也曾短暂地居住过,他从上海的大学回到家乡的中学,说是要先接受一年的锻炼和改造,才能再回去读研。在这里我认识了表哥的这位同屋,传说中的研究生英语老师,在当时的我们的眼中,WW简直就是神,他的身上罩着理想与未来的光环,还带着特殊时代里叛逆思想的光辉,让我崇拜、仰视,我的情感与思想,我的灵魂的世界,整个儿为之牵动。从那时候开始,直至今天,我们相识竟已有十八个年头,相依相伴,亦已十年。 后来我的同龄人开始迷恋偶像,我们的同龄偶像是小虎队。他们唱过的歌,大部分都已经忘了,只有《一路顺风》和《新年快乐》留存在记忆深处,因为他们代表了那些岁月里最难忘的时刻。1992年的新年晚会,活跃的隔壁班,男生和女生一起排演了《新年快乐》的歌伴舞;男生模仿了小虎队的装扮,而女生很不协调地穿了孔雀舞的裙子,我想那是因为音乐老师只借到了这一套不合适的衣裳吧。音乐老师是隔壁班班主任的老婆,所以每次活动他们都异常活跃,而我所在的班级,由于班主任的缘故,气氛异常沉闷,每每遇到这样的汇演,我们最后奉献的,总是临阵磨枪的诗歌朗诵,我们朗诵的诗歌名字叫——《诗人毛泽东》——“你用平平仄仄的枪声写诗,二万五千里是最长的一行……” 《一路顺风》是我们高中毕业送别的歌,在那些压抑得透不过气的高考岁月里,我们几乎忘了什么叫歌唱。等考试结束,抬起沉重的头颅,发现自己相伴三年的同学已是各奔东西。我在心中哼唱着这曲子,送别那些岁月里的人,连带着那岁月一起送走。那天和WW坐在车里,我随着MP3大声歌唱,“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忍说出口……”,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趁着WW还没有发现,赶紧擦擦眼睛,在赶上饭局之前,一定不要让眼睛红着,不要让别人误以为我们吵了架。 大学是流行音乐的天堂,在清早和傍晚的广播中,在打水打饭的路途中,在各种不同名目的聚会中,总能听到那么多好听的歌。张学友、周华健、张信哲……那时候是这些歌者的黄金时期,他们为我们的时代唱了很多好歌,可惜我当时对流行太过于木讷,等我再听到那些熟悉的旋律时,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精彩。我或许是故作个色地喜欢《回到拉萨》《露天电影院》《女孩与四重奏》这些并不适合传唱的校园歌曲,可是,我的那个时代,却更多地打上了《真心英雄》《情网》《夕阳醉了》《风雨无阻》《爱如潮水》这些歌曲的印记。WW的岁月则更多地留下了齐秦与崔健的声音,而他喜欢周华健那简单朴实亲和的风格,连我也受了影响,发现《孤枕难眠》原来也是非常好听的一首歌。 在父亲母亲的岁月里,留下了革命歌曲和样板戏;在我们的岁月里,留下了小虎队和几大天王;在80年代的未来记忆中,或许《东风破》和《千里之外》这样的歌亦会唤起怀旧的忧伤;在我们的孩子那一代,也会有他们自己的歌。如歌岁月,岁月如歌,不知多少人曾以这样一句话来作为这样一篇文章的结尾。除了这句话,还有什么语词更适合用来表达这样的心情与感念呢? 2006/12/21 可爱的争吵昨晚在阳光的“骨灰级成员”聚会之后,我和老僧、原子正闲聊着,忽听得背后传来Julia的声音,她冲着一华大声嚷嚷着:"你这样说太虚伪!太虚伪了!"她的声音慢慢地变成哭腔,泪水在她眼窝里打转转。一华被“虚伪”这两个字弄得很恼火,非常生气地质问Julia,我一华为人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人说我虚伪,而且说我虚伪的居然是你Julia。我们三个旁观者被他们这突发的争吵弄得莫名其妙,未待事情争辩清楚,更来不及劝架,便已走到了岔路。 我和Julia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虽也曾听说她有个脾气,可从未亲见她如此发火。待问清事情原委,才明白原来一华是在抱怨我们这些号称骨灰级的成员们,可以对阳光的发展提很多意见,却不可以承诺一定的时间来为阳光付出。而Julia认为,大家能来参加讨论、发表意见,就是在为阳光付出了,而且,即使在平时,大家能付出的时候,一定是身体力行,各尽所能。但志愿者有自己的生活,即使现在给出一种时间上的承诺,一旦这承诺成为约束,就失去了做志愿者的乐趣,而变得与工作谋生一般的无奈;如果这承诺不能成为一种约束,那么这种承诺就没有意义,是一种虚伪的承诺。而让Julia觉得委屈的是,一华的一句话,抹煞了这么多的阳光成员为阳光付出的诚意、热情、时间、和劳动。 我理解一华的抱怨,他绝不是要抹煞大家的付出,而是在为另一个问题而忧虑——由志愿者的流失问题,及至阳光如何管理自己的成员?换句话说,作为阳光的成员,需要对阳光有什么样的承诺和付出?阳光的组织形式历来是松散自由型,这也是阳光与其它正式的志愿者组织相比更吸引成员的地方;可这种松散的管理一定有其弊端,阳光作为一个组织,如何去保证服务的持续性?当志愿者作为一个组织成员去提供志愿服务的时候,如何去保证成员的服务能力与服务质量? 其实汇蕾的分组课程组织,给阳光提供了很好的参考模式,三年来,Julia一直在坚持汇蕾英语组的授课,所以她对此有深切的体会,在她看来,一华的忧虑不应该转化为对成员的抱怨,而应该从组织形式和既往经验中去获得好的解决办法。
在这样的年代,这样的都市,这样的年纪,我为做一缕阳光而快乐。 2006/12/19 粉牛粉牛的Google主页定制武汉的记忆断片之长江渡轮小R那天出差到武汉,问我从江汉路到武昌火车站怎么走,这问题像一桶洗涤剂泼向蒙尘已久的玻璃,刷一下把模糊不清的记忆给擦亮了,心就被那些记忆深处的零星断片拴住小角,牵动起来。 我建议小R去坐长江的渡轮。 5分钱一次的长江渡轮,是武汉留给我的最亲切的记忆,它便宜,安全,它没有给一个在异乡的穷学生任何经济上的压力、不安全因素带来的恐惧感,以及歧视。 1994年,12年前了。那时候的很多个周末,就是这样,有时候和姐姐,有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去汉口解放路上的通信指挥学院,去看望满叔。满叔当时是带薪进修,每次去了就会在旁边的小馆子点上几个好菜,爆猪肚啊,炖猪蹄啊……给我们改善生活。有一次,那一位飞天遁地本领高强自称对解放军叔叔满怀崇拜的黄晓春同学要和我一起去,结果就那一次,她认识了她的兵哥哥,并从此跟定他不离不弃,于是我又无意间成就一桩美好姻缘。这些故事就留待以后再表一枝罢。 且说我从南湖边的校园出来,转好几路公交车到了江边的中华门渡口,1毛钱就买2枚硬币,过江的时候扔一枚,回来的时候再扔一枚,硬币打在票箱里叮当作响的声音,给人一种轻松快乐的情绪。人们等在渡口的大栅栏外,探着头朝江心张望,如果渡轮还在对岸,人们就闲聊的闲聊,一个人呆着的就看着长江里翻滚的波浪出神。看着渡轮渐渐靠近,人群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拥挤起来,涌向栅栏门,只待那重重的铁链一打开,人群就像潮水般涌上渡船,眼疾手快的就跑到楼上的甲板位置占住为数不多的几个座位,余下的大多数都是扶住渡船的栏杆站立着。不管等船的有多少人,我很少见到渡轮会有拥挤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这使他显得比公共汽车要亲切、公平得多。 从武昌的中华门,到汉口的武汉关,这十来分钟的轮渡,你绝不仅仅是在搭乘一种公交工具过一条河,你是在做一趟文化的、诗意的旅行。低头俯看,那是后浪推着前浪的长江;抬头仰望,那是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长江大桥;朝前看,那是晴川历历汉阳树;转头回望,那是故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即使不经意地望两边扫上一眼,江两边那两个低矮绵延的山丘,即是龟蛇锁大江……从古至今,有太多的诗句来赞颂眼前这亘古不变的奔流。 十二年前,当我伫立江心,风吹乱发的时候,我也像那些伟大的诗人一样,脑子里涌动着诗句,那首诗的题目叫《零余者》,是郁达夫写的。 “袋里无钱,心头多恨,这样无聊的日子,叫我捱到何时始尽。啊,贫困是最大的灾星,有钱是无上的幸运。” 我把这首诗写在笔记本的扉页,每每看到,便从骨子里滋生一股快意。 那时候对着长江的浪涌,19岁的我就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漂泊的零余者,孤独、落魄、飘零、无奈,同时又对未来充满空泛的期许,总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神圣的人…… 后来有一个晚上,我从满叔那边回来,文思泉涌,连夜写了一篇1万字不到的小说,那时候已然觉得是个长篇了,小说的题目叫《迷离岁月》,第一句话是这么写的“我无缘无故地想让自己变得神圣……”,我写了我们寝室8个女孩的大学生活,在故事里,她们分别在长江的渡轮上结识了男朋友、可以帮助她们发表文章的大作家、可以帮助她们考研的教授、和可以给她们工作的老板,而故事的结尾,我们都谋到了一份在长江渡轮上分发小报的活,这份苦力活让我体会到了劳动的艰辛和报酬的乐趣。 写完这文字的时候我激动了很久,寄给了很多纯文学杂志,但都没有消息,直到2年以后,我在广州收到了一位留校的同学转来的发稿通知,我的文字被一本叫《南方文学》的杂志采用了,编辑在信中给了我很多的鼓励,而当我有一天终于收到样刊时,却发现,这本曾经像漓江水一样纯净的杂志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的文字夹在一大堆滥情的武侠的志怪的粗制滥造的“通俗文学”中,要仔细寻找才能瞧见。 我的神圣的坚冰被刺穿,从此以后,我再未能在一夜之间,一口气写出像样的小说。 我的孤独和梦想,都已随着那个时代的长江水,流到了不知何处。 2006/12/12 济州岛补记9月18日至21日随团去了一次韩国的济州岛,虽然这一次只是浮光掠影,走马观花,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感知到济州岛的温润、蓬勃、热情、灿烂。 路上…… 我们是从北京到仁川国际机场经首尔转机去济州岛的,当飞机经过一片强势气流颠簸得厉害我的心悬到嗓子眼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了窗外的大海,绵绵细雨中的朝鲜半岛,竟是像我的家乡那样苍翠和湿润。 路过首尔,第一感觉是空气很干净。机场和高速公路旁的广告牌大都有着熟悉的LOGO,三星、LG、大宇、现代……文案一般是纯韩文的,这时候意识到作户外广告,尤其是在一些国际化的城市作户外广告时,英文Copy是很重要的。 导游 这算是我第一次跟团旅行吧,我们的导游是一位清秀小巧的韩国美女,聪颖丽质,不仅能说会道,更重要的是,特能摸住客人的心窝子说话。她不仅给我们讲风景,讲历史,还讲政治、讲八卦、讲她自己的经历和生活。印象最深的有以下几件事: *她说,我最不喜欢的国家是日本和美国,因为日本侵略我们还不认错,美国控制我们,还扔下我们那么多混血儿;最喜欢就是北朝鲜和中国,因为北朝鲜是我们的兄弟,我爷爷就是从北朝鲜过来的,见到我奶奶这位美女,被她吸引住就留在南边,后来再也没有回去;喜欢中国是因为中国和北朝鲜一样都是共产主义,如果朝鲜当时也跟中国一样全部搞共产主义,也就可以达到统一,不会分开;中国政府很聪明啊,中国那么大,民族那么多,所以要先用共产主义来搞统一,把人民管理好,然后就用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来挣钱发展经济,所以,国家也管理住了,钱也有了。 哈哈,她的观点真是颇有点令人意想不到的旁观者智慧。 *她说她们上学的时候男女生是在不同的学校上学的,只有在回家的时候坐巴士时,才与男孩子有接触的机会,她们就把在巴士上那个心仪的男孩叫作bus boy,车子越拥挤越喜欢,坐车的时候就故意穿得很好看,很性感,去引起她的bus boy的注意。 哈哈,相同的豆蔻情怀,我们那时候却似乎一味的遮掩躲藏而又更多的心心念念,从不敢如此直接呀! *她说,中国人在外面好像很开放,大街上都有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而在家里的时候就显得拘谨,缺乏常识。而韩国人是在外面很传统,遵循儒家礼义,在家里就很开放,从小就受到性教育,很懂得男欢女爱的知识。她还说起她在中国念书时和中国男朋友交往的一些事,听得这帮猎奇八卦色力暴情IT男女哈哈大笑。 如果她讲的是普遍情况,那我真觉得中国的父母应该向韩国父母多学学如何进行孩子的性教育。 风景…… 我们去的第一个景点是汉拿山国家公园,就是长今去背水的那座山,水质自然是不错,恒温、清冽、甘甜;这里的空气也是很棒的,做几个深呼吸,能感觉整个呼吸道得到了净化。济州岛是一个火山岛,而汉拿山是一座死火山,远远望去,山顶上还覆盖着一层冷冰冰的青色火山灰。山顶往下20%的坡上就覆盖有青翠的植被,我相信徐福当年去海上寻找长生不老的仙药时,他的手下一定到过这里,因为汉拿山的植被很奇特,生长在中国江南地区,而我在同纬度的中国北方从未见过的一些小植物,比如我老家常见的米辣草、野苎麻、满天星,在汉拿山的灌木丛底下就生长着很多;这里还有桔子和棕榈树,而且济州岛的桔子还特别甜;而一些生长于寒温带的植物这里也都有;据说山上还有高丽参,只是我们走得太匆忙,还没看到高丽参长什么样。 我最喜欢的是泰迪熊博物馆,在这里你几乎可以看到全球各大人物、事件、艺术作品的泰迪熊版本,比如思想者的雕塑、戴安娜王妃、香港回归、海湾战争、超人、蜘蛛侠……这些熟悉不过的人、事、物,一旦演绎成泰迪熊版,就有了特别的趣味,总叫人忍俊不禁。还有用各种材料作成的不同造型的泰迪,光纤版的、吸管版的、皮革版的、爆米花版的、糖果版的……蝴蝶版的、路标版的、微波炉版的……创意就是出其不意的趣味,泰迪熊博物馆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创意与趣味的地方。 天地渊瀑布并没有什么特别,那样的瀑布比龙潭湖公园假山上的人工瀑大不了多少;但水池里的锦鲤和灰鹤给这里凭添灵性。天地渊公园里有石头公公和石头婆婆,据说摸他们的鼻子可以祁福求子;有趣的是,石头公公石头婆婆的造型风格怎么和北疆的阿尔泰石像那么像呢?阿勒泰石像据说是鞑靼人的遗存,而朝鲜族据说源于蒙古,这其中没准还有着某种渊源。 天地渊所在的西归浦市,据说当年徐福派出的人就是从这里回到威海,西归浦由此得名,这使得中国人来到这里更多了一份亲切。记得那时候看张炜的书时,他提到徐福时是充满崇敬、亲密感和神秘色彩的,我相信有徐福这个人,也相信他来过济州岛,因为这与郑和下西洋相比,实在不算什么远航;而这里的气候、景色和生灵,与北方大地如此不同,一定会带给当时的追寻者以仙境般的惊喜。 《大长今》被发配济州岛时居住的原住民村落,说是韩国国家保护的文物,听说准备申请世界文化遗产。我们进去时由一位普通话说得比我顺溜得多的东北大姐接待到她的屋子,她先给我们介绍了原住民特有的厕所猪圈,又带我们绕房子转了圈,然后就带进小黑屋开始了Presentation,她家卖当地的土产蜂蜜之类的,反正每一样都具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之功效,价格都是四十万八十万的还一点不讲价,我是铁了心啥也不买还真稳住了啥也没买。 逛街 到达济州岛已是黄昏,我们住的皇冠酒店(Crowne Plaza)靠近繁华商业区,据说酒店里和周围都有赌场,我恨透了赌,最热衷的还是到处闲逛发现当地风情以及寻找美食,而同行的可可是超级哈韩大美女,她最热衷的就是逛街买东西啦。 济州岛不是一个适合购物的地方,韩元的数字本来就大,倒腾半天换算成人民币数字还是不小,反正那些我认为在国内几十元就能买到的东西,在这里得花几百,质量或许会好些吧,但也未必,总之我也没觉得显好。我陪着可可在各色小店里挨家挨户的试衣服和鞋还有各种小饰品,头一天,可可在一家店里试一套衣服,从9点多试到凌晨1点多,店主小姑娘哈欠连天,她家里不停地打电话来催,我觉得实在不好意思了,就建议可可下决心买了,而我也陪着买了一条鱼皮手链——完全是想安慰和补偿一下这位太晚下班的姑娘。 至少就我感受到的,济州岛人对中国人还是挺友好的,有的小店打出了“欢迎中国人”的条幅,这样的小店一般是店老板到过中国,懂一些中文;在汉拿山的时候,有位爬山的老爷爷看到我们就问:“Chinese?” 确认之后,他就很热情地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对我们说欢迎。在逛街的过程中,还有美好的故事发生。 我们每次逛街前就去酒店街道西头一家叫“GS25”的超市的柜员机里换韩元,在这里深刻见识了韩国女人的爱美,以及对中国人的友好。GS25的一位女店员,看年龄应该在45岁上下,画着很精致的浓妆,这是我看到的大部分韩国女性的特征之一。这位姐姐很喜欢我的同事可可,我想主要是因为可可很漂亮而且穿着很有风格化妆也很得体,连带着对我也表现出了礼节性的喜欢。我们的沟通很有意思,可可会一点韩语,而这位姐姐会一点古汉语,大家的英语都不太好,我们就这样连比划带写字地处得跟亲姐妹一般了,临走时,康姐姐还与我们合影,又急匆匆地从她包里翻出2张与别人的合影照片,咔嚓咔嚓把别人剪掉,送给我可可一人一张;还留下了她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康姐姐好像有很多话想和我们说,但苦于语言不通,我们只好不无遗憾地挥手道别,希望她有机会到北京时,还有机会邂逅到可可。 还有一个女孩,单单瘦瘦的,难见的一脸素面,穿着休闲随意而得体,见我们来,她因自己语言不通而有些羞涩的感觉。她的小店主要卖一些个性小饰品,看得出来无论是帽子围巾还是手袋头饰,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过的,由货品也可以看出店主与众不同的品味。她的英文比起别家还算可以,但也就和我们这种水平吧,比划半天,可可买了一条很韩的腰带,我忘了我买什么了,反正我买了点东西。离开的时候,女孩子又送给我们两个很别致的手机链,是塔罗牌女皇。后来我在帕米尔时,把它转赠给了一位塔吉克姑娘,她爱不释手。如果这条手链会讲故事,它一定会给它现在的主人很多想象的快乐。 后来终于轮到去吃东西了,我也忘了我吃了什么,反正和工体北路那家小小的韩国餐厅味正园卖的东西差不多,味道也差异不大。这家有一名服务员是刚从中国回来,她在五道口呆了一年多,见到我们格外亲,热情备至。 在这些与韩国女性的接触过程中,我深有感触的是,觉得自己的不修边幅是一种不可饶恕的错,必须改变;我要向可可学习,尽管天生的丽质是学不来的,但以后到了别的国家,给别人留下一个优雅得体的印象很重要呢! 2006/12/5 天天成长散记(5)很久没有写天天成长记了,我这个代理妈妈做得很不称职呀。 06年9月 天天7-8个月 话说天天8月11日(6个半月)开始叫人,我就很是急于求成地教他说各种话,可这家伙一点也不感兴趣,语言上并没有明显的长进,后来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他喜欢叫韵母为“啊”的这些发音,比如妈妈、爸爸、嗯妈,原来,他一边叫一边可以用口水吹出很大的泡泡,哈哈。
现在想象一下他一边动作娴熟地匍匐爬行一边“ma-ma”地汩着口水泡泡的样子吧,这就是天天在7-8个月(06年8月-9月)的经典形象。 06年10月 天天9个月 我们去了新疆半个月,小家伙可又长了本事,可以扶着东西走动了,走得还不算稳,跌跌撞撞的,但还挺坚强地跌倒了爬起来。 10月20日婶婶回老家去照顾怀孕的岚岚妹妹,我和妈妈忙得晕头转向,天天这几天名堂也特别多,尤其是尿尿和便便,随时随处地拉,不肯大人把他,一把他就使劲反抗,两个人都架不住他——这事情发展到最高境界,果然是重演了我当年的光荣一幕——10月24日,满9个月这天,他吃了自己的屎,害我和妈妈好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第二天我们带他去做9个月体检和智力筛查,天天身长73cm,体重9.3公斤,爬行、抓取、辅助站立等动作都很熟练,大夫说,一切正常,就是精力有点太充沛了,注意力不集中,要好好培养下,怕影响他以后学习。
06年11月 天天10个月 9-10个月的天天,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十足的小恐怖分子!
他对电话越来越有兴趣,一听到电话铃响就叫爸爸,大声叫着,伸着小手招呼我们去接电话。不管是手机还是台面电话,只要看到了,就哭着闹着要拿到手里,拿了就啃,我的大砖头手机就这样被他咬得键盘失了灵。同时被咬坏的东西还有我家的电视机遥控器、我新买的耳麦等等,他还喜欢去拧各种电器开关,饮水机、加湿器和DVD的开关都被他搞得混乱了,只好打电话叫人来修。 自从上次吃屎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对此真的是加强了防范,然,真真是防不胜防,11月15日,他还是不可逆转地吃了满嘴的屎,他爬到茶几底下怎么也不出来,当妈妈发现他时,他满嘴黑乎乎的,手里还抓着一根,正要往嘴里塞,爸爸和妈妈使劲拉住他的手才制止住,我赶紧拿出相机要给他留下这历史性的一幕,他还咧着嘴很绅士地朝我微笑呢! 语言方面,他的进步不明显,除了说爸爸妈妈和嗯妈,还学会了叫爷爷,竖起食指说“1”(还好不是中指),还会指着时针说“6”,还会说袜袜,最近这几天,发现他基本上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但会说的还不是很多。他经常叽里呱啦说一长串,可能是因为父母跟他说湖南话而别人和他说普通话,他自己配种出来的一种新语言吧,如果有精通婴儿语言的专家,可以将它翻译过来,我们就可以了解孩子所想了,那该多好啊。 2006/12/4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14)10月13日 和田-沙漠公路-库尔勒 13日早上的好运气弥补我们昨天在喀什等车的坏运气还绰绰有余。从和田去库尔勒有1400多公里,包小车价格大约2400元,拼车是600元/人,但很难遇到同伴,一般情况下只能包车。WW早早就去客运站找车,看能不能找人拼车,如果遇不到,就只有坐臭脚丫大巴车了,总之,花两千多去包个车很不划算,还不如买机票飞乌市,但航班不是每天都有,而且,我们大老远绕到和田来,可不就是为了体验一下沙漠公路么? 我还没洗漱完毕,WW就打来电话,叫我快快收拾好行李下楼来,说有辆从库尔勒来的红旗车,搭回程车150元/人,马上就可以起程了。哇!多谢佛祖保佑!我三下两下就收拾好了抓起大背包丁零梆榔下得楼来,车还没到呢。也没时间去看玉龙喀什河了,也没时间去买玉器了,酒店大堂里有几块磨光了的玉原石,质地与光泽透出柔和细腻,我虽不懂玉,但一看便知是好东西,这样就算在和田看过玉了吧。 原来这位红旗车主从库尔勒送客人来,在和田不敢招客,就搭了我俩还有另外一名乘客,就想挣个油钱出来,本来还想等个客,我们也不想再等了,每个人加了50元,这就起程了。和田地区下属的策勒、于田几个县都处在沙漠边缘,在绿洲里,人们赶着毛驴车去赶巴扎,很热闹;可视野的稍远处就会有空荡荡的沙漠。 镇与镇之间是大片的戈壁,有一些野骆驼懒洋洋地走来走去,目光所及的最远处就是绵延的昆仑山脉。 我们在民丰吃午饭,民丰是沙漠公路的南起点,县城其实就是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这里是我在新疆见过的最破烂的县城,到处被挖得稀巴烂,树也没几棵,树叶和建筑上都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土。 沙漠公路的全称叫塔里木沙漠石油公路,西北起于库尔勒下属的轮台县,东南起于和田下属的民丰县,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通向沙漠核心的塔中油田,并与沙漠东南边缘的且末、若羌连接,是中石油为了开发塔里木盆地中的油田而修建的,但它除了运送石油,更大大地缩短了疆内被塔克拉玛干沙漠阻隔起来的各个县市的直线距离。 正如我们都可以想象得到的,沙漠公路的景色非常单调,路面和我们平时见过的柏油路面没什么两样,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除了沙丘还是沙丘。然而,它一定会是最让你感动的一条路。它没有绿化树,在马路两边各十几米宽的沙地上,种着十几行低矮的沙漠植物,红柳、梭梭草、肉苁蓉和沙拐枣,每一行小草下面拉着一条细细水管,用于滴灌;沙漠公路每隔10公里会有一口水井,每一口水井都有一间童话般的天蓝色小房子,叫做“水井房”;司机说,每间水井房都住了一对夫妇,他们生活在沙漠中,看管这些用于灌溉的救命水井,为了让生活不至于无聊,他们都是成对招募的夫妻,而且还给他们配了自行车,没事可以在临近的水井房那里去串串门。这可能是世界上造价最高、维护最艰难的绿化了吧。尽管这些小草生长得如此不容易,可我还看到了这样的标语——“严禁采挖肉苁蓉!”居然还有这样的盗贼?这和可可西里的盗猎者有什么两样?! 过了民丰之后,许久许久没有人烟,这些蓝色的水井房偶尔让人振奋一下。公路每隔10公里左右会有一个停车区,可停在那里还是一样的沉闷。唇干得要裂开,水刚一浇上去就蒸发干了,闷热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我盼着赶紧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好不容易到了塔中油田环岛,路边有一排五六间小房子,除了“餐饮停车住宿”,居然还有KTV和“超市”呢!在塔中稍事停留,继续赶路,偶尔在沙堆里冒出一截胡杨树的枝干,已经枯朽成一条一条的纤维;修路人在在公路边留下了这样的口号:“只有荒凉的沙漠,没有荒凉的人生!”渐渐地,胡杨树多起来,再多起来,有了黄色的绿色的叶子……啊!终于看到了成片的胡杨林,在朔风中扭着枝干,叶子还没有完全变黄。塔里木河在一片青黄不接的胡杨林中,平静得有些死气沉沉,甚至不像一条流动的河。我多么想沿着它走进沙漠深处,去探寻楼兰的遗迹。 黄昏时到达轮台,绿洲与成片的工业文明又进入了我们的视野,忙忙碌碌的运油车在马路上快速穿梭。 9点多到达库尔勒,这是新疆最为现代化的一个城市,号称小香港。看到肯德基的牌子时,非常地想念北京,有点归心似箭了。我们在市中心的玫瑰酒店住下,楼下就是夜市,香味可以一直传到我们房间。上次吃椒麻鸡还不过瘾,在这里又要了一份,味道不如喀什回民小马家的好。 14日再拼车回乌市,路过一个叫铁门关得地方,翻山的路很险,等走过那一段险路,视野豁然开朗,不知不觉就看到了达坂城,与5年前的旅程产生了交集。 下午乌市下雨了,去国际大巴扎看了看,在二道桥的清真家乐福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葡萄干、杏仁之类的特产,淋了一身雨。晚上和WW的大学同学一起吃了个饭,第二天一早又与新婚的丽辉夫妇匆匆见面,之后就去机场,爱姐姐带着萍萍来送我们,又送来了一大箱子新疆特产,我们就这样满载而归了。 (全剧终!)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13)10月12-13日 喀什-和田 11日晚上,我们依着书上的指引,找到喀什新城环疆购物广场前面的夜市,据说湖南老乡赵世军卖的田螺和卤鸽子超好吃。等我们在现场转了一圈之后,又看中了26号的回民椒麻鸡,我们要了半只,红辣子衬着金油黄的手撕烤鸡肉,那个香啊,再加上重重的花椒的回味,舌头被蛊惑得不想休息,现在想起来还口水汩汩。 第二天我们早早来到喀什客运站,找了一辆去和田的红旗轿车,她要等齐4名乘客才出发,可等来等去怎么也只有三名,据说还有一个事先预约的,但他要从阿图什赶过来,说是只要四十分钟,可我们等得眼都绿了,也不见他出现,司机给他打电话,说是卡余额不足了,司机又跑去给他的手机充了值,等再次联系上他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了,我们耽误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终于踏上了去和田的路。我们的司机小娟是个强悍的山东姑娘,家里是农三师的,她母亲是当年从山东过来解决兵团军人婚姻问题的1万山东姑娘中的一个。她在客运站外头跑长途的小车群里,和一帮胡子拉渣的各民族男人们骂骂咧咧,打打闹闹,毫不畏惧,我们亲眼看见她把一个好挑事的闲杂男人赶过了街。 还有一件蛮有趣的事,和我们拼车的另外两个人居然同名同姓,都叫高伟。当小娟在念叨说,这死高伟,电话居然没钱了,坐在车里苦等的高伟就莫名其妙地搭了腔。这个高伟的哥哥带着他的小侄儿也来送他,我猜他哥哥一定叫高强,高伟说对啊,你怎么连我哥名字都知道。哈哈,我是神婆呀!后来那个高伟来了之后,两个高伟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司机就叫先来的叫这个叫胖高伟,后来的那个叫高高伟。 我们路经英吉沙,路边有很多小刀厂,最有名的阿娜尔古丽牌英吉沙小刀厂就在路边,如果时间充裕,可以进去参观、购买。据说莎车有很好吃的烤鸽子,很多长途车司机都知道去哪一家,可是我们为了赶路,到了泽普才停车吃午餐。泽普地处叶尔羌河与提孜那甫河之间,是南疆比较富庶的一个县,小县城街道两旁的绿化树浓荫密布,街上行人稀少,市容整洁,几个男人闲聊说,若能在叶尔羌河边有一大块地,搞个农庄,在这小县城里盖幢别墅,是何等悠闲自在。 从北疆到南疆,新疆人总是会以一种非常自豪的口吻说到他们的河流,就像他们此时说起叶尔羌河。叶尔羌河从昆仑山麓流出来,沿着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流入塔里木河。河边有很多种农作物和果树,有水稻、桔子,还有大片大片的葵花籽,正是收获季节,叶子和花朵都不漂亮,但沉甸甸的果实给人一种踏实感。人们总是把河流比作母亲,何尝不是呢?这些果实就像河流母亲的乳汁,养育了古莎车国的文明。 跨过叶尔羌河就进入叶城地界,在这里要路过著名的新藏公路零公里路碑,在很不起眼的一个岔路口,一不小心就走过去了,但只要你从这里往南一拐,就走上了219国道,爬过(我说翻过,胖高伟就批评我不要用“翻”这个字,因为这是开车的人很忌讳的。)昆仑山和喀喇昆仑,进入西藏阿里的无人区,带我们去帕米尔的维族司机曾经走过这条路,他连连摇头,说路特别险,气候特别恶劣,生活特别艰苦;还有人从叶城的零公里路口去往乔戈里峰的探险之路。司机还指给我们看路边一条低矮的街,说这里是南疆著名的红灯区,我很纳闷是哪里的姑娘会跑到这么远的红灯区来找生活,难道当地那些连脸蛋都要裹起来的民族姑娘们也会从事这样的工作吗? 叶城以西是皮山县,这里是著名的石榴之乡,在盛产石榴的皮亚曼乡,路边摆着一排石榴摊儿,都是当地农民刚从果园里摘下来的。但这里的石榴只论箱卖,我们带不走,小娟从她买的2箱石榴里拿了2个给我们,哇咔咔!我从不知道石榴还可以好吃成这个样子!熟透了的石榴籽儿从薄薄的皮里透出来,皮很脆,只要稍捏一下就去掉了,露出粒粒彤红的石榴籽儿,咬上一口,水汪汪的,那甜味一点儿也不亚于吐鲁番的葡萄。 戈壁日落 等我们到达和田,已是天黑黑,那条以产玉著称的玉龙喀什河也在一片漆黑中,经常来这里出差的高高伟向我们推荐了江苏宾馆,住好店便直奔夜市找吃的,我们循着烧烤的香味,来到市中心广场西头,要了肉串和伽师瓜,吃饱了又在广场上绕了两圈,拍了拍库尔班大叔和毛主席的雕塑,然后就回去睡了。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到的和田市是一片现代化景象,人们的面孔尚留着我从石窟壁画里看到的古于阗国民那样虔诚与默然的表情,然他们的信仰和装束,早已经皈依了另一种宗教;现代文明在这里架设了一个现代城市的外壳,却还没有能够改变他们的内心。 和田,我不知道什么可以代表它,是玉石?我们没有收藏的眼光;是历史?那些关于于阗王与佛教的故事,即使遗迹也荡然无存;是维吾尔风情和文化?它并不像喀什那样具备伊斯兰圣地的气质;那么,只有昆仑山,这座古老的,孕育了西域文明与中华文明的山,西王母的领地,周王朝的故乡,产美玉的地方,和田是它的第一个村庄。 2006/12/2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12)10月11日 喀什 先发张图片,是Ted帮我们照的,在奥依塔格的柯尔克孜村庄里。三个小女孩在马路边的一条小溪里给牛饮水,旁边就是他们的小学校,只有几间很旧的校舍,但鲜艳的五星红旗高高飘扬在那里,给人一种熟悉的亲近的感觉。 回到11日,昨晚我们在华侨宾馆住得很舒服,一大觉睡到10点多,然后又去色满旁边那家小餐馆吃了牛筋面和擀面皮,又溜达到街边看了下当地的双语报纸。 之后等公交车,看见一位穿着整洁的白胡子爷爷在等车,他看上去很有智慧,是一位阿訇吧…… 去香妃墓,我本来一般都不拍坟墓的,但阿帕霍加墓实在是太精致太经典的建筑,忍不住多拍了几张。讲解员很礼貌,很敬业。她着重介绍了富于传奇色彩的香妃故事,让人想起张国立他们那几个人搞的清宫戏。 然后就去喀什老城转悠,我本来想在黄昏时去,但那时候是正午,一群鸽子在老民居的屋顶上时而停留,时而飞起…… 巷子里的孩子们好可爱,对着我们做“V”字手势,说“你好!”或者“Hello!”有的小朋友还追在后面跟着跑,让我们给他拍照。 阿热亚路772号的清真寺。在墙根下闲谈的长者并不像孩子那样喜欢拍照,我刚要举起相机,他们就对我摇头摆手。 在街道拐角处,有人在用这样的方式,给一头驴钉脚掌…… 一条街上有很多传统的陶瓷作坊。 在离大巴扎不远处,河边的一个小巷子里,各家各户都在经营着传统手艺,一位老铁匠正带着他的徒弟在嘿嘿嘿嘿打铁,一位皱纹满布的维族老奶奶,戴着老花镜,在专心致志地钉一顶花帽。那真是两幅绝佳的人像!可是才犹豫了一下,他们就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从香妃墓细腻的瓷砖纹饰,到老街上的手工艺,都让我感受到一股来自久远的丝绸之路的气息,一种古波斯的气息,一种意大利的老小说里描绘的手工业时代的气息。 而巷子口,一些人正在拆旧房,盖新房……我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讲座——“消失的喀什”,心中有些失落。 2006/11/29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11)10月10日晚 喀什 10日下午回到喀什,匆匆去了一趟艾提尕尔清真寺,又路过人民广场;传统与现代,可兰经与毛主席,各踞一方。 艾提尕尔清真寺不仅是喀什和全疆的宗教中心,现在也成为了商业中心,其热闹繁华,可以与西单广场媲美。 艾提尕尔清真寺,只能逆光,这里适合早上来拍…… 我想逛一逛,买些小东西,被WW强行拽走,因为,他想尽快把几个标志性景点走马观花看一眼,图谋第二天就离开喀什去和田。 从公交车上看另一辆公交车…… 然后来到国际大巴扎…… 这里卖各种东西…… 这些夕阳下的干果,最有喀什特色的是杏干和巴旦木…… 还有很好喝的石榴汁,只要2元1杯。 金灿灿的烤馕…… 夜市从6点(新疆时间。我爱新疆时间!)开始,我们在这一家要了麻辣凉面,只要1块钱1碗…… 还要了大铁钎的肉串,1元钱5串,平到吓一跳。 吃饱喝足,就回去休息了,我的感冒加重了,好在我们已经离开了高原。 我们搬到了色满对面的华侨宾馆,因为色满太旧了,华侨新装修过,条件不错,价格都是一样,标间120。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10)10月10日 塔城-喀什 塔城回来,风景依旧。 在路上…… 我们遇到了在废弃的石头房子里过夜的骑行者…… 马群…… 羊群…… 牦牛群…… 野骆驼…… 以及,在卡湖边放牧的人 盖孜村开士多店的柯尔克孜大婶朝我们微笑…… 我想原路返回喀什,这时候,司机建议我们去奥依塔格冰川看看。 进入柯尔克孜人的村庄,见到两个打水的少女…… 村庄里有很多趣味,但是,我备的电池已经用完了。(好容易走到乡政府所在地,在当代最大的一个小店买了一种产自山东临沂的华太牌电池,根本就启不动。) 奥依塔克冰川就在眼前,在阳光下,很晃眼睛。我们都对冰川没兴趣,而这一处门票还挺贵,我们认为是个骗人的景点。 但雪山下的石缝里有这样一朵小黄花,给这苍茫的白添了色彩…… 晚上我们回到了喀什,匆匆去了一趟艾斯尕尔清真寺,又路过人民广场;传统与现代,可兰经与毛主席,各踞一方。 我们搬到了色满对面的华侨宾馆,因为色满太旧了,而据说华侨新装修过,条件不错。 从这个晚上开始,回到喀什,要过一点悠闲的日子。 2006/11/25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9)10月10日 塔什库尔干的石头城 帕米尔黄昏 暗夜来临 从红其拉甫回到塔城已是黄昏,广场上的雄鹰雕塑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展翅欲飞的姿态,给人一种英勇而神圣的感觉。塔吉克人崇拜鹰,这只鹰的雕塑也是塔城的象征之一。帕米尔宾馆是县城最老也是最好的一家宾馆,建筑和陈设都有些苏俄风格。宾馆后面就是石头城,我们明天一早要去的地方。 我们在宾馆外头的街道上寻找最热闹的餐馆,只听得欢快的维吾尔音乐从一家餐馆传出来,便循声而进,这是一家典型的穆斯林餐厅,墙上挂着巨幅的麦加朝圣图。餐馆里三排桌椅几乎满座。我们要了三碗哨子拌面,十五个肉串,便又吃了个肚歪。
我们今晚居住的帕米尔宾馆是县城最老也是最好的一家宾馆,建筑和陈设都有些苏俄风格。宾馆号称有热水,但并不怎么热,我本来就有些感冒的征象,还冒险洗了个澡,一躺下就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糟糕!千万不能在这里感冒发烧了。我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堆在身上,半夜里热出一身汗,感觉头痛减轻了些,尽管如此,我回到北京两周后做的心电图还是显示心肌缺血,吓了我一大跳,这是后话。宾馆后面就是石头城,我们明天一早要去的地方。 10日早早起来,要在日出之前去石头城拍照。“石头城最早是当时西域36国之一的蒲犁国的王城。开始规模很小,以后在魏晋南北朝建立竭盘陀国时逐渐整修扩大,唐朝政府统一西域后,在这里设置了葱岭守捉所。元朝初期,又大兴土木建造城廊。清朝光绪二十八年在这里建立蒲犁厅,又对石头城进行了增补和修缮,现存的石头城遗址基本上反映了清代的建筑格局。 ”我们看到的是一堆高高的废墟,与高昌或者新疆其它古城不同的是,这里的建筑材料除了土夯之外,还有很多鹅卵石,这是在塔什库尔干河谷就地取材的结果,看来石头城也是因此而得名吧。我们站在颓圮的城墙边,等着太阳从雪山背面一点一点地出来,阳光像一枝画笔,自西而东,一道一道地,给高原涂抹上闪亮的橘红和金黄,清冷的故城,就在这阳光下一点点变得温暖,像年迈的外婆,用干枯的手掌抚摩你的那种温暖。 在石头城下,就是塔什库尔干河谷,曾经很开阔的河床,如今只见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溪流,溪流之间则是长满绿苔与浅草的湿地。这里曾经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拍摄地,如今被开发成了一个公园,但游人很少。 2006/11/21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6)10月8日晚 喀什 晚上9点多到达喀什,第一眼看到它,是空荡荡的停机坪,一个人站立在月光下,长长的影子和身体垂直,在为飞机导航。 机场出口,一个十一二岁的维族少年,举着一块牌子——“迎接《追风筝的孩子》剧组”,哇!看书的简介上说,梦工场正要把它拍摄成电影,我还在想,在阿富汗怎么拍啊?没想在这里就遇上了。我开始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和这本书,甚至这本书的作者,冥冥中有着某种缘分。甚至他写到他妻子的不孕症,她吃的克禄米芬,都让我联想到某种神秘的天意的应合——这缘分会是什么? 我们坐上机场小巴,今晚的住地是色满宾馆,据说这个宾馆在上世纪初曾是英国驻喀什领事夫人的宅邸,如今是背包组集中的地方。在小巴上遇到了港人Ted,他也住色满,原来Loney Planet推荐了这家酒店,难怪那么多老外住这里。他告诉我们他刚在北疆呆了三周,就拍牛羊转场。此后两天,这位五十岁依然充满激情的摄影发烧友,成为我们一起包车的旅伴,当我的相机不听话的时候,我就设想着到时候可以借他的大作来骗人。可惜至今都没有收到他发给我的照片。 色满宾馆充满了异域风情,欧式古典风格的穹顶和伊斯兰风格的精细雕饰,很和谐地融合成一种独特的风韵,让人想起它的历史,想起在那古旧的门廊之下,曾有盛装的贵妇,在一场热闹的舞会散尽之后,落寞地,秉烛走过。服务员都是着地地道道民族服饰的维族妇女,普通话也带着浓浓的下滑音,对待客人的态度不卑不亢。大堂的一隅有个公告牌,贴满了征集旅伴的帖子,有去帕米尔高原的,有去青藏钱的,也有要去K2探险的。在这块公告牌前,我们又遇到了在到达阿勒泰机场时和我们同车的那对上海夫妇,我在想,如果第三次再遇到他们,就留个MSN什么的,但后来再也没有遇上了。 住好店,洗个澡,出去走走。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赶着一群羊,在街道的绿化带里吃草,我的饥饿感也被唤醒了。我们循着烤串的香味向右拐,不远处有个小摊,在昏黄的路灯下,一对汉族夫妇正在忙活着生意,几名中学生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吃烤馕和烤串,吃得津津有味。我们一开始要了羊肉串、鸡胗和牛板筋,谁知一开口就收不住了,嗅觉和味蕾都被一种奇异的味道挑逗着,那是孜然的香味,是花椒的回味,是火火的辣子的味道,是新鲜的动物脂肪被烤熟的香味,是所有这些,被一种对味觉有着独特悟性的人所调制出来的味道。摊主是四川人,摊主的l老婆是湖北人,他们跑来这个遥远的地方讨生活,经营这个小摊以养活他们一家三口。他们烤羊、鸡、牛身上的几乎任何东西,甚至还有马的一些内脏,他们还烤馕、土豆、海带,甚至还有菠菜,他们把四川麻辣烫和西北烧烤结合起来,刷上那些神奇的酱料,把经他们手的任何东西作成绝佳美味。这样干吃不过瘾,得来点儿啤酒,于是我们这两个号称为要孩子做准备的人,就这样开了酒戒。我们几乎尝了所有的东西,两个肚子都吃歪了,一共才不到20元。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8)10月9日 卡湖-塔城-红其拉甫 卡湖与慕士塔格 慕士塔格峰下的村庄和牧场 离卡湖不远,在博格达峰西面中巴公路的一个上坡处,我们遇到一个剧组正在拍电影,运输各种设备和物资的重型卡车就足有二十辆,还有一辆好可爱的小车子。有几名老外在那里指指点点,旁边的一辆小巴上,几名塔利班装扮的人探出头来,他们的脸上的化妆很明显,近看起来有点油头粉面。哇!居然这就是《追风筝的孩子》剧组!哈桑和阿米尔在哪里呢? 刚走进帕米尔的时候,你总是想起亘古洪荒这样的字眼,当你深入高原时,塔什库尔干河谷渐渐展露了她母性的胸怀。 雪山冰川的融水滋养着这里的民族——塔吉克人,据说他们是中国五十六个民族中唯一的欧罗巴人种,他们崇拜太阳,关于自己的起源有个美丽的传说,他们是秦朝公主远嫁波斯路过帕米尔高原时,与太阳神交合产下的人种,因而,他们对中国、对汉族,有着一种发自血缘与灵魂的深深情感,这一点,在我们路过塔吉克村落时有着深切的感受。去塔城的路上,我们遇到两名美丽的塔吉克少女,她们穿着鲜艳的红衣服,戴着高高的花帽,帽子上还缠着一块金黄的头巾。她们双手各提一小桶水,从田间走来。那小桶是用白色洋铁皮手工锤制的,我们先后在卡湖和奥依塔格的柯尔克孜人村落里都看到了这种桶。我们在马路上向她们挥手,她们就快乐轻巧地奔跑过来,热情的笑容里略带些羞涩,我向她们伸出了手,而她们则紧紧地拥抱着我,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姐妹。她们嘴里说着些什么,我听不懂。Ted把一些KK巧克力威化拿出来给她们,两个女孩子清晰地说出了第一个汉语词汇——“谢谢!”一会儿,又从田间走来一位中年妇女,我猜这是两个女孩的母亲,她的装扮有些不同,绿衣服,白帽子,白头巾,衬着她那太阳色的皮肤,和她女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女孩子们像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摆着各种姿势拍照,而面对我们,母亲比少女显得更加羞涩和矜持。这时候,两个高鼻梁大眼睛的小男孩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好奇地看着我们的镜头,这可能是女孩子的弟弟吧。从见到我们的那一刻起,那个高一点的女孩子就一直拉着我的手,攥得那么紧,眼睛那么无邪地,欢乐地打量着我,我只恨自己没有长一副秦朝公主的美丽面孔,不知我的塔吉克姐妹,看着我那张扁平无轮廓的浑圆的脸,会不会像我见到她们的鲜明轮廓那般赞赏和喜爱。 塔城就是在这河谷村落逐渐密集之后出现的一个小集镇,只有一眼可以看到头的三四条街道,超市、邮局、学校、新华书店、宾馆……一个县城该有的,这里都有。我们先去帕米尔宾馆订好房间,没有在塔城停留,继续去往下一站。去红其拉甫的路上,我们遇见一个塔吉克牧民,他穿着极其破烂的衣裳,抱着一根油光发亮的鞭子,双手揣在袖子里,漫不经心地在马路上晃悠。Ted示意要给他照相,他便停下来,不经意地看我一眼,朝我微笑。天!汤姆.克鲁斯!这是怎样的一种帅!他的眼睛深邃,神情友好而诡谲,他透着一种与这身装扮极其不相称的自信和智慧。我不是错觉,不是错觉,在回来的路上,我还在琢磨,他如果不是彻悟的隐士,便会是潜伏在边境的老间谍。 海拔越来越高,植被越来越薄,乌云在雪山之上酝酿着雨雪,放牦牛的塔吉克少女用头巾裹住脸颊御寒。在风云际会的另一侧,就在几十公里外,公主堡,瓦罕走廊,再过去就是阿富汗,拉登和塔利班们是不是就藏在这些雪山的背面?据说在瓦罕走廊的那一块狭长地带,有一些古代的驿站,那正是最令我神往的古迹,可惜那条线现在不让去了。 从塔城到红其拉甫的120公里路程,海拔从3500升高到了5000多,我觉得有点胸闷,穿上羽绒服,戴上手套,手有点不灵活了,Powershot相机的电池也拒绝工作。在这样的边防哨卡上,那些远离家乡的农村小伙子,就站立在这样稀薄的空气和凛冽的风中守卫。战士们在边防兵站旁边的山坡上,用石英石砌出一幅中国地图,连南沙群岛的每一座小岛都没有遗漏。到达红其拉甫边防检查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边检站一位即将复员的战士搭上我们的车,把我们带入了哨卡。这位八零年代的小伙子,老家四川,家中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在这里呆了三年,明天就要离开了。他带我们去往巴方驻守的哨所留影,巴方的哨所小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原来他们都已经下班了,巴基斯坦对中国的信任,可见一斑。我问他,你想念这儿吗?小朋友声音哽咽,眼圈都红了。他说,我还会回来的,以后我带我家人来这里旅游。 我的眼里忽然有了泪水。我想起了艾青的诗句。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7)10月9日 喀什-塔城-红其拉甫 Ted说去塔城会有高原反应,准备休息一天再去帕米尔,但昨晚他花10元钱打车花5毛钱修了拉链回来之后,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和我们一起包车去帕米尔。依然是WW烧开水,我整行装,Ted 9点准时等在门口,我们本来通过旅行社包了一辆挺新的黑色桑塔纳3000,但司机久久不来,只好临时换成一辆旧出租,司机看上去蛮老实的,2天往返,一共960元,后来得知,如果直接跟司机谈,最低能谈到850。我们在大堂等车的时候,看到一位七十多岁的法国老太太,她也想去帕米尔,但没有司机愿意送她,也没人愿意同她拼车,她焦急地打着电话,同时用央求的目光看着每一位路过的背包客,嘴里叽哩咕噜说着什么,希望有人愿意与她同行,但终究没有,最后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失意地看着我们,眼里的一线希望倏尔闪亮又寞然消隐下去。听旅行社的人说,她几十年前和十几年前曾先后几次去过帕米尔高原,她想去K2探险,但这个梦想依然没有实现,现在她年纪太大了,没人敢带她去……我有点喜欢这位老太太,我在想,她有孩子吗?她有老伴吗?她的孩子或者老伴知道她的梦想吗?或者她就是一个人,她有很多的梦想,或者就这么一个梦想,她为了这个梦想已经走了几万公里回到了喀什,但在离它几百公里的地方,梦想在这里打住了,因为,她太老了——这就意味着,以后也没有希望了,这辈子也没有可能了。有点残酷啊!真想自己可以陪她去……不过这只是空泛的一闪念而已,我做不到的。 在路上的巴扎买了点水果,就直奔帕米尔高原。 帕米尔高原是一位善解人意的慈母,她就那样轻柔地,不经意地,渐渐把你带入了她的伟岸。 起初一百多公里的路途,由绿洲而戈壁,由戈壁而荒原,当赭红色的山岩出现,沿着深邃而静寂的干涸河谷,就已进入了盖孜大峡谷地带,从那一刻起,目光与心灵还没有充分的准备,冲击与震撼迎面而来。山,山侧的巉岩,河,河谷中的巨石,没有草,没有牲畜。荒芜,在一片杳无生息的荒芜中,中巴公路是人类力量与现代文明划上的印记。盖孜大峡谷被含在雪峰的颌下,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在峡谷间低徊,发出马驹般低哑的嘶鸣,声音回荡在峡谷间,回回转转,反反复复。雪峰在正午阳光下,闪耀着白色光芒,仰首可及。我屏住呼吸,再长长地呼气,把自己缩得很小,忘掉自己,把自己隐没在这片雄奇壮丽之中。千百年前走过葱岭古道的人们,当他们路过这里,那种渺小的飘零的感觉,那种以大地为唯一依存的感觉,与一叶飘泊在瀚海中的孤舟会有什么两样? 在 新疆,总是当你觉得远离 人类文明的时候,居住与游牧的痕迹,会带给你母亲般的温暖与安全。盖孜村就是这样,在巨大的削峭的悬崖之下,几乎看不见的几座石头房子,参差错落,就形成了一个小小村庄,路边的检查站红顶白墙,则因太过精致而显得突兀,与这环境并不和谐。 过了盖孜检查站,海拔升高到3000多米,有点冷。雪山一片连着一片,冰川似乎触手可及;白云是山的精灵,游弋舞蹈在深灰或雪白的山的背景之中,给这壮美的景色增添灵动。除了太有名的公格尔峰、公格尔九别峰,更多的雪山都没有名字,他们亿万年静静地看着那么多事情的发生,他们一定知道山海经里故事的真正涵义。可是,“天地有大美而无言”,我永远无法听他们说那些故事,像那个失意的法国老太太一样,终我一生,还是带着无尽的问号老去。 慕士塔格峰和卡湖彼此守望着,在他们的周围,生活着柯尔克孜牧民,他们在卡湖边,在雪峰下放牧着牦牛与羊群,雪山的倒影,牧民骑马的雄姿,使卡湖别具魅力。一位柯尔克孜妇女带我到她家的毡房,让我给她照相,向我兜售戒指和玉石,我没有买她的东西,给了她2元钱,她就执意要我喝碗奶茶。 卡湖之后,高原平缓,塔什库尔干河在雪山之间流淌开一片开阔的河谷,中巴公路就在这里穿过,这里也是和阿富汗、巴基斯坦、塔吉克斯坦几个国家接壤的地方,居住着天底下最善良的塔吉克人。生活在这个地方的民族,一定有着宽厚的胸襟与坚强的意志,的确,塔吉克人就是这样,我爱这个民族和他们生活的环境,当我路过他们的村庄,看到塔吉克姑娘和孩子们无邪的笑脸,听说他们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故事,感到那么安全,这正是我理想中的社会形态!如果这世界上的民族都是这样,该有多好。(未完待续) 2006/11/16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5)10月6日-7日-8日 石河子-伊宁-乌市-喀什 去伊宁的班车是下午4点多。中午和丽芬家人一起吃中秋大餐,之后又去买了些栗子、葡萄干之类的补充了给养,又用我的新相机照了一圈合影,就出发去往客运站, 丽芬夫妇俩一 车灯熄了,窗外,中秋的圆月在云中时隐时现,我给家人打了一圈电话,然后一群接一群地发祝福短信,之后再收到N多回复,就这样打发着时间。零点时分,停车吃晚餐,同车的一个女孩子和我攀谈起来,她是伊宁人,我便跟她打听伊宁的酒店,她推荐了解放路上的邮电宾馆,说她路过那里时看他们打出了国庆假期90元特惠标间的条幅。于是,我们到达伊宁时便直奔邮电宾馆,出租车司机还友情提示,凌晨6点以后登记,便可以一直住到次日下午2点,到达酒店时是凌晨5点半,城市余温尤在,树顶上依然挂着一轮圆月,我们的中秋之夜,便这样度过了。 等6点钟一敲响,就叫醒了宾馆值班人员,要了一个标间,90元可以住30个小时,真是值了!洗洗睡,睡到11点,醒来便有些迷茫,伊犁的行程我们并没有计划好,不知道去哪。我想去巩乃斯,WW说时间不够,路也不顺,最后决定去果子沟和赛里木湖,这其实是走的昨晚的回头路。伊犁是雪山环绕中一片丰饶的土地,被称作伊犁天堂。在这里,视野被分出鲜明的层次,最远处是绵延的雪山,一排排白杨树把原野分割成片,淡紫色的是人工种植的薰衣草,金黄色的是刚收割完的麦秸垛,马路上的大卡车装载着甜菜,排成行驶向20几公里处的霍尔果斯口岸。 赛里木湖在交通要道上,水是深蓝色的,我把这看作是入世的颜色;但看向她的远处,飘逸云雾中,隐现出雪峰的容颜,依然有超逸于凡尘之上的天堂气质。 下午再回到伊宁,我们依着书上的指引,去飞机场路上的吃黑公羊烧烤和土火锅,2个人要了10串烤羊肉和一个土鸡锅,还要了2碗芝麻酸奶,吃得直打嗝。(上述每一样都值得推荐!) 之后,我们去了林则徐纪念馆,这里真没什么好看的。之后伊犁河大桥看知名的日落,去伊犁河的路上,车和牲畜抢着道,尘土飞扬,乱糟糟的。 这条令人向往的河虽然很丰饶,但真的很普通,不知是谁,用石子在河边拼下了自己的星座,给平淡的旅程平添浪漫。我们在河边瞎摁了几张照片,没等到日落就回市区了。晚上继续在酒店附近找好吃的,我又吃了一碗自制的芝麻酸奶,和一碗凉皮,又到一个很大的农贸市场转了一圈,发现卖猪肉的和卖牛羊肉的分开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区域,我们买了些葡萄,就回酒店歇着了。 之后,也就是第二天一早,我们去客运站,拼了一辆桑塔纳回乌市,在路上遇到了穆斯林的葬礼,居然没有一个女人参加。黄昏时分我们到达乌市,乘8点多的飞机到喀什了。好啦,伊犁之行百分之八十依然还是在蹉跎时日。不过,遥远的喀什,就在那里,用无限的精彩,等着我们到来。 2006/10/31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4)10月5日-6日 阿勒泰-石河子 半宿长途车+半宿石河子 就这样,我们买好了去石河子的车票,之后的几个小时,我们试图在阿勒泰找个地方修好充电器,我们上了一辆面的,请他送我们到可以维修数码相机或者电器的地方,司机很迷茫地拉着我们绕市中心转了一圈,最后把我们放在了一家当地最大的百货商场的门口,他说,那儿卖什么的都有,应该有你们要找的。WW一下车就被路边香喷喷的萨琪玛吸引过去了,我正准备找人打听,抬头看到一张巨大的Lenovo海报,就是傻笑小罗之有球必应的那一张,顺着那方向,就看到了“金太阳电脑城”的招牌,这个所谓的“电脑城”其实不过是60见方的一家小门店,一位长相标致、气质贤淑的大姐迎到门口,帮我接下背包,招呼我坐下,问我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她就是这里的老板娘,他老公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一块电路板,三位伙计穿着整齐的黑西装、白衬衫,非常有礼貌地解答着顾客的问题。我问他们是否可以修充电器,老板迟疑了一下,将我的充电器接过去开始琢磨起来,而那位大姐热情地说,姑娘你算是找对人啦。老板娘告诉我,之前有好几次都是外地的旅行者在这边坏了充电器,读卡器,坏了相机之类的,他们帮人家修好了一些,也有一些修不好的。原来,这里的老板是位技术痴迷者,特别喜欢迎接技术领域的挑战,把各种电器和数码产品都琢磨透了。在阿勒泰,如果他修不好你的东西,就不用再找别人了。我长舒了一口气,有救了! 我和老板娘闲聊,知道她和她老公以前都是克拉玛依的石油工人,随单位过来的,在这儿定居了。他们的祖籍是陕西,父母去了克拉玛依,他们是在克拉玛依出生的。她非常为克拉玛依而骄傲,觉得我们不应该去石河子,而应该选择去克拉玛依,她甚至建议我们在克拉玛依就下车,别去石河子了。后来又聊到他们的生意,他们是联想电脑在阿勒泰的代理商,但她说做联想一点都不挣钱,因为每台机子没什么利润,要靠冲量返点,而他们这里的人口基数所限,电脑需求量实在有限……我想,这些电脑公司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这些边远地区代理商的实际情况,而给他们一些特别的激励措施呢?当然,或许从企业的角度,这些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市场,犯不着为此制定专门的销售政策。 闲聊间,老板娘还一直不停地招呼着生意,他们的客人主要是附近学校的中小学生,来这里买Q币和游戏点卡!她那位超级技术迷的老公,抱着一堆螺丝批、试电笔之类的工具,试了又试,换了又换……四个多小时过去了,依然还是充不上电,可是,可是……此心可鉴啊!老板执意说东西没修好,不收钱,可是他整整一个下午都耗在这只讨厌的尼康充电器上了,怎么着也得给点工钱吧,我拿50元给她,她坚决不要,就这样推来推去,最后收了我们10元。 5点钟我们坐上了去石河子的长途卧铺车,司机发给我们每人三个塑料袋,一个用来装鞋,两个用来裹住脚臭。哎呀呀——这满车子的臭皮蛋味呀,可哪里裹得住。车刚开动几步,司机闻着臭得不对劲,“喝令”所有的人用塑料袋包脚,可车里还是臭,他索性停下车逐个检查,寻找“臭源”,发现这巨臭从一位维吾尔老汉那里发出的,就问老汉是否有裹好自己的脚,老汉举起用棉被裹起的双脚,说,裹好啦裹好啦,你看看,三百六十度都裹严实啦!司机走过来,让老汉把脚伸出来给他检查,这一查不要紧,老汉不紧不慢地把两只光光的臭脚伸出来,把个司机熏得连连后退。 WW不时把车窗开条缝透气,我则把头巾叠了三层,包住口鼻,就这样在充满臭脚丫子味的长途车上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地度过了近10个小时。半夜里路过乌尔禾的魔鬼城,司机停车吃饭,我跟着人们去一个土堆后面嘘嘘,离马路不远处那些被称为魔鬼城的土垛里,居然还悬挂着红灯笼,烛火摇曳,再配上呼啸的风声,魔鬼似乎就住在那里……我把自己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知道我们到达石河子的时间具体是几点,反正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刚走出站,才想起把一路读的书,那本《追风筝的孩子》落在了车上,又在黑暗中摸索回去,在一大排大巴中去寻找我们曾经坐过的那一辆,我既不记得车号,也看不清车身的样子,好在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这辆车从站口开出来,我看到了车前脸上挂着“阿勒泰-石河子”的牌子,才认定是这辆车,追上去的时候,司机也换了,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在乱七八糟的一堆臭棉被里摸到了书,飞也似的跳下车,身手是异常的敏捷。 走出站,又等了一会,丽芬夫妇来接我们了,晕晕沉沉地跟他们坐车、爬楼,又晕晕沉沉地洗洗刷刷,还晕晕沉沉地拉了几句家常,一切都像是在梦游,之后便在她家的小房子里沉沉睡去。 睡到上午十一点多,丽芬带我们出去转转。石河子是一座令人感动的小城,他的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都是当年的兵团人在荒漠戈壁里用青春、汗水和生命换来的。丽芬特意带我们去参观了“军垦博物馆”,这里记载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戍边的非凡历程。看着如今有巨大的广场,气派的新建筑,宽阔的林荫大道的石河子,你很难想象,仅仅在五十多年前,这里没有一棵可以挡风的树,人们必须住在那种俗称地窝子的地洞里。作为湖南人,我看到这些史料时心中况味复杂;当年,是湖南人陶峙岳主持了新疆的和平起义,当年我曾祖母的弟弟王秉文将军正主管国民党新疆供应局,他所幸没有站错队伍,成了起义将领,虽然文革中仍未幸免冲击,至少不用逃到台湾,与亲人离散。是湖南人毛泽东一纸命令,千万万在解放战争的炮火硝烟中侥幸留得青山在的军人,在这远离故土的荒漠上就地转业,成为有组织的垦荒者。几年以后,为了解决这些军人的婚育问题,也为了兵团人能世代扎根,巩固边疆,又千千万万名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抱着空幻而美好的共产主义理想,来到这里,成为了垦荒者的妻子,成为建设者的母亲,当然,她们自己也用曾纤柔的手,像男人一样握起了拓荒的犁铧,这些人中包括有八千湘女。是湖南人王震,让新疆真正平息,又组织和指挥了这场史上最大规模的屯垦戍边运动。如今走到新疆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有兵团人的身影,他们在荒漠上建起绿洲,开发油田,创造城市,规模化地种植美味蔬果……兵团对新疆荒漠的改造与建设的历史,足以让人们相信,没有不可能! 走在落满金黄叶子的林荫道上,我又一次恼恨自己的充电器,问路边的数码店,连数码单反都没有,更别说配件;打电话给乌鲁木齐的维修点,说不能修,只能换,可以在1个月以后邮寄给我。靠!索性,干脆,买一个得啦!反正一直都想再买个便携的小相机。丽芬带我去了这里新开的一家国美(国美真是遍地开花呀),不错啊,还可以刷卡消费,不用担心不够现金了。我从早已看好的佳能Powershot系列中寻找最便宜的500万以上像素机型,A530最便宜,A540贵200,有不错的广角,多了光圈优先和快门优先,600万像素,行,就它了!就这样,从离开石河子的那一刻开始,我又可以随意割风景了。 一路向西-西域漫游记(3)10月4日 禾木-喀纳斯-布尔津 宿布尔津 走过新建的木桥,是一大片金黄的杨树林,正是深秋时节,叶子落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咯作响。小溪从林间流过,带着叶片漂流到下游的一小汪潭水中,营造出一种精巧而雅致的意境。西北边的山顶上,已笼上一层薄薄的白,昨晚山顶下雪了吧。走上卵石铺就的坡路,在西山坡上已经排满了等待日出的人,大大小小的三脚架、长枪短炮架在那里,活像一个战壕,里面站满待命的兵士。我爬到半山腰的一颗大杨树下,看看东边的云,知道今天日出没戏了,便换上我的尼康“小纸炮”镜头,锁定山下的村庄猛拍。我这支镜头本是为了去年去呼伦贝尔拍鸟用的,拍鸟的效果不太理想,当成观景望远镜使得还挺好。透过这支镜头,我看到了禾木村的全景,圆木屋顶升起袅袅炊烟,图瓦大婶把自家的牛赶出来,准备去对面山上放牧。清早的禾木河上笼着一层水汽,这水气散发开来,给村庄蒙了一层薄纱样的雾。层次分明的布局,油画般的色彩,垃圾、粪便和各种臭味都被距离掩盖,难怪这里得了“中国最养眼的地方”之美名。
不出我所料,到了将近9点,还没有太阳的影子,乌云却汇聚得越来越厚,看来禾木村很不给我们这些人面子,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不一会我就感觉到镜头上洒了雨点,只好赶紧往回撤,等回到村间,雨已经把头发都淋湿透了。就这样,我们要告别此次的禾木之行,去往下一站喀纳斯。WW迅速整理好行装,背着包就往小学校那个地方跑,我一溜小跑跟在后面,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已经联系好了出租车,在小学校那个地方等我们,把我们送去贾登峪的喀纳斯景区门口,价格是50元/人。这是一辆桑塔纳3000,司机是个小伙子,祖籍江苏,他说他的祖父是个地主,在文革中为了躲避批斗来到这里,在布尔津扎下根来。我们在新疆遇到的汉族人,其祖辈总会有一个传奇的迁徙经历,为战乱、为政治、为逃荒、为逃命……他们来到这些天高皇帝远的边疆城市,靠双手的劳作,在当地民族中扎下根来,代代传承,生生不息。 在这趟车上,我们结识了马力和她的侄儿豪仔,马力是个经历沧桑之后觉悟的漂泊女人,她来到新疆已经一个多月了,之前只身在南疆转了一圈,长假期间便在乌市接了豪仔,继续在北疆行走。她很健谈,在短短的几十公里山路上,她和我们聊起了很多事,她说她们本来准备骑马去喀纳斯的,但天气太糟糕了,怕危险,便把马匹退了,她没有要马夫退钱,还送了马夫一双手套,因为马夫实在是太辛苦了。马力告诉我们他们的马夫是个多么善良老实的人,而我知道的是,上这辆车的时候,马夫从他们娘俩的车费中收取了100元的回扣,司机叫我们不要讲,我们只好履行了对司机的承诺。但是,马力后来说的话,让我久久地思索…… 在贾登峪买门票和区间车票,坐上区间车,费用一共是200元/人左右,凑齐8个以上的人,门票便可以打8折。 关于喀纳斯,在图片中见得多了,月亮湾、观鱼亭、喀纳斯湖……喀纳斯究竟有多美,我脑中曾经拼凑过好多完整的印象,然而,在来到喀纳斯之后,我为自己的这些想象觉得不好意思——是我的想象太贫乏,还是她太美?我不知道。在区间车上,我看着迅速闪过窗外的一帧帧风景,每一帧都是未可名状的美;我恍恍惚惚听着地导游的解说,想着自己无法把这些景色拍下来,想着自己相机的电就要耗尽,心中的感觉竟然是懊恼,天哪,懊恼,这就是我在喀纳斯的心情,我为真正的美不胜收而懊恼不已。水见得多了,未曾见过如此空灵出世的水,山也见得多了,未曾见过如此丰富幻妙的山。以往的景色,山山水水、草原村落,只需具备有其十分之一的妙处,便已堪称胜境,而上天竟是如此这般地眷顾这片土地,把超乎想象的美好、纯净、奇妙,全都给了喀纳斯,她是真正的人间圣境!我想喀纳斯还是欢迎我的,虽然一路上都在下雨,虽然镜头被打湿,我不得不隔着窗玻璃拍照,这却是另一番景象,云缭雾绕,比晴天的景色更添几分神秘的色彩,真正应和了喀纳斯的名字——“美丽神秘的地方”。
区间车到达观鱼亭售票点,马力在下面休息,把豪仔交给我们。上山时,雪山向我们展露了它神秘的容颜,待我们到达山顶停车场时,雪山又隐藏到了云雾之中。站在山顶俯视喀纳斯湖,宝蓝色的湖水圣洁、细腻,这样的湖水,人类怎么可以走近?我想,无论怎样的一种靠近,都很容易玷污了它。快要到达观鱼亭时,终于看到了三道湾——那是镶嵌在群山之间的三颗蓝宝石,在云雾中愈显神秘。 下山时,雨越下越大,马力决定带豪仔赶紧回布尔津,我们则坐上了去湖边的区间车,近距离看到她时,我为那些人工的游艇码头感到悲哀。喀纳斯,有很多旅行社,很多游人穿行的喀纳斯,已经变得一座集市,摄影者用镜头切割着你的形象,拼凑着你的纯净无瑕;然而,大巴车、电线杆、现代建筑、垃圾桶和人影,已将你玷污。但愿在多年以后,你还能保持你纯真的容颜。可是,你还能吗? 我们不准备去白哈巴了,下午4点左右,我们回到了贾登峪的售票点,坐上了一位哈萨克司机的车回布尔津,车上还坐了一个哈萨小伙子,他非常热情地帮我们搬东西。一路上,瓢泼大雨越下越大,这样的雨在布尔津都是不多见的,对于荒漠戈壁来说,下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开车有点慢,我们到晚上9点多才到达布尔津,路上走了近5个小时。为了方便第二天赶车,我们住在客运站内的交通宾馆,比较干净,标间100元。住好店我们就去有名的布尔津河堤夜市,雨后的夜市显得很脏乱,小吃的花样并不如书上介绍的那么丰富,主要还是烤鱼。没有见到俄罗斯老太太吉娜和她自酿的嘎瓦斯(自酿啤酒),不过这里的烤狗鱼味道是非常鲜美,值得尝一尝。我们要了2条烤鱼和一份搓鱼子,饭毕,又在市场外的水果摊买了一个喀纳斯蜜瓜和两斤葡萄,就这样酒足饭饱,营养均衡地回去歇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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